这部片子我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才重新有了热度。有人把它评价为一种“南美晋江文学”,即“俘虏领主爱上我”。我个人认为,电影的内涵比这种解读更深刻。

就主旋律而言,电影最终回归的仍然是米格尔极具才华、又向往自由这一点。这个主题并不难理解,剧情中也多次出现风车转动的画面。若只是把影片理解成一段浪漫关系,就会忽略它涉及的时代背景。故事虽然对塞万提斯本人的历史经历进行了相当大胆、但仍算合理的想象与再创作,却不只是在讲爱情。

片中切片传播最广的画面之一,应该是老神父去见儿子的那一幕。这一段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为冲突几乎没有通过台词来刻画,仅凭动作和眼神,就呈现出了整段戏剧感。两人从相见时的激动,到心如死灰和悲痛;儿子也从纠结不安,最终坚定地选择做回自己。老神父最后应该也想开了一些。虽然未必能完全接受这件事,但后来他面对米格尔时似乎也伸出了援手。当然,这也可能是我的过度解读,后面并没有重点刻画这个细节。

关于米格尔的情感经历,有一点很有趣。他最初被判罪时虽然有过心动,但还不能说已经产生了很强的罪恶感和愧疚感。第一次与哈桑在浴室发生关系后,他回来时表现出了更沉重的罪恶感。这可能意味着,他在被俘之前虽然有过类似的情愫,却并未真正付诸行动;直到这一次发生了实际行为,他才觉得自己的“罪孽”更加深重。在那之前,他独自在外面游逛时,面对所见的一切,整体心理状态更多是新奇与诧异。

关于他与哈桑的感情,已经有很多分析,我不认为还有太多可以继续深挖的地方。唯一值得说的是,米格尔在临走之前可能真的考虑过要不要留下。当时的他并不确定,直到最后一刻才重新奔向自由。正因为他已经纠结、挣扎了很久,那一刻的决定才显得格外痛苦。

米格尔几乎被吊死之后,导演特意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坐在一堆沙发垫中间。这显然是在暗示一座豪华的牢笼。影片最后表达的选择无非是:笼中的鸟儿无论多么快乐,最终还是会飞向远方。哈桑被米格尔吸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才华;但他的才华和野心,也注定会让他飞向更广阔的地方。

《被俘的塞万提斯》电影插图

如果一定要挑一个“例外”,那就是米格尔的演员选得实在太帅,经常让人看得走神。尤其是他被俘虏、双手被铐住的那一幕。这样的演员放在这里,要让观众相信哈桑对他的感情与外貌无关,确实有些困难。当然,这也算不上缺点。片中那些瘦骨嶙峋、身体残缺的角色,演员也都表演得很到位。

整体而言,这个故事描述的仍然是一个人追逐自由的过程。影片进行到中途时,观众其实已经隐约感觉到,哈桑注定无法把米格尔留在身边。

另一个值得分析的地方,是哈桑谈到那些获救的俘虏时所说的话:他并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获得了自由。电影对哈桑的背景留下了大量空白,但这句片语已经透露出许多东西。哈桑也许曾经走过米格尔正在走的路,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在穆斯林世界中获得了另一种自由;而那些回到西班牙基督教社会的俘虏,即使肉体获得了解放,也可能因严格的宗教教义而继续被束缚。那么,到底谁才真正拥有精神上的自由?这是令人困惑的问题。

因此,哈桑想留下米格尔,不仅出于个人情感和私心。他固然有为自己考虑的成分,但也担心米格尔回去后的下场,以及将来要面对什么。

电影整体采用了比较理想化的表达,让大多数人都站在米格尔一边,因此神父对他的揭发没有成功。然而当时的西班牙对米格尔这类人的处境能否真的会比他留在哈桑身边更好,也是要打上问号的,这是影片的另一处留白。

《被俘的塞万提斯》中米格尔置身市场